文 | 王安潮
探索高峰高原而又能适合大众审美，是交响乐创作者们的追求目标之一。很多人知道这两者的交汇点很难找，交响乐是难懂的高精尖音乐形式，而大众喜好易解的朗朗上口旋律。但也有人认为，随着民众欣赏层次和审美趣味的不断提高，追求丰富的音乐内涵成为其雅趣之一。正是基于此，一些有社会责任感的作曲家开始为之倾力，致力于探索吸引大众之作。但光有创作冲动与豪情还不够，如何巧抓特色才是吸引大众的关键所在。
首先是巧用地方音乐代表性的素材。民族性征的特定指向和亲和力是中国交响乐寻求突破的关键所在，取材于越剧音乐的“梁祝”就是成功的代表。近年来，取材代表性的地方音乐素材已成为作曲家们的共识，杨立青的《木卡姆印象》、赵季平的《大秦岭》、叶小纲的《楚》、崔炳元的《山丹丹开花红艳艳》、鲍元凯的《炎黄风情》、黄安伦的《云中君》、张千一的《云南随想》、王建民的《东方印象》、周湘林的《跳乐》等，无疑都将地方代表性的素材作为大众可接受审美的视角选择。杨立青将古老悠远的木卡姆之声运用于大提琴深沉苍茫的音腔之中，黄安伦将楚地“汉调”作为屈原形象的描绘载体，崔炳元将陕北民歌作为音乐形象深化发展的主题，张千一将七彩云南的民歌作为随想的核心材料，王建民将东方瑰丽色彩作为其笛乐抒怀的层次变化基础，周湘林将云南彝族的“烟盒舞”音调作为多态民俗空间构造的中心。正是民间音乐素材的亲民属性，才使这些作品在深层内涵构造之中富有了吸引大众兴趣的鲜明音乐形象。
其次是巧用多元音乐呈现形式。好酒也怕巷子深，尤其是披上交响乐外衣的新作更容易让大众望而却步。因此，新创作出来的交响乐不能藏于闺中孤芳自赏，要采用有效的形式送于大众面前，在服务于民间音乐属地观众的同时，还要让更多的“局外人”认识到这些交响乐新作的魅力，方是花开万家、眷顾大众的可举呈现之策。近年来各地交响乐新作的巡演就是代表。不久前，崔炳元的“丝路”题材交响乐作品进行了国内巡演，“长安回响”获得观众和业界同行的普遍赞扬，其成功就是调研了交响乐呈现的有效形式。其演绎形式或以陕西爱乐乐团或以巡演地的乐团来主演，还约请了全国或当地知名的指挥、歌唱家、演奏家担纲嘉宾，参演其中，在音乐亲和力的基础上又融入了人文因素，以多样形式让非“丝路”的听众领略了西北音调的断肠与奔放。
再次是巧用融合之举借鉴时代审美情趣之法。虽然音乐技法的新旧无所谓好坏之分，但是时代的审美选择导致了听众的从众心理。因此，选择富有时代特征的创作新法是亲和大众的必需。张千一的《茶颂》虽然还是以云南风情为题材，但却在表现春莱虹瀚茶园古老神话故事中将民歌旋律进行各种变形发展及色彩变幻，让人们认识了通过现代作曲之法赋予古老地方音乐新颖的形象及魅力。崔炳元沉心的“丝路”题材亦注意大众需求的线性旋律与交响乐多变色彩的现代融合。《九曲秧歌黄河阵》以陕北民歌音调来表现民间元宵节的热烈淳朴情绪，以简洁舒爽的时代新法打开大众理解交响乐的心扉。《轩辕黄帝》以简笔勾描的交响乐手法，丰富地表现了中华民族对祖先多层次的祭奠尊崇之情。新法不是越奇越好，要恰到好处才能以巧引人。像崔炳元这般将和声的纵向发展隐于线性的外显式勾勒之中，以大众心中既定民间音乐形象的纵横向延伸为主线，获得时代性征的交响乐突破，不失为将大众引入音乐厅，亲近交响乐的好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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