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曦帆
研究方法。大学精神是大学的前提和保障。作为大学的音乐学,才可能为专业训练精英,为社会培养人才。
关键词:音乐学 理论与方法大学精神
北京大学朱青生教授说法,大学的意义在于“它更是一个科学的保证”。所谓科学的保证就是指“人类的理性在大学这样一个系统中,根据理性本身的逻辑,自我生长,自我推展,自我检测,自我批评。”[1][①]这是说,理性是大学的重要内涵,同样,理性也是人类文明中普适性价值理想。而大学精神在学理上就是指要具有一种追求真理的人类普遍意味之精神气质,大学存在的合理性就在于为社会提供理性和思考的训练场所。这也可以理解为“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之“道”与“明德”的基本指向,即一种大学精神的自觉。
一、音乐学与大学精神世界。
作为学科的音乐学要朝向更广阔的世界首先还需要注重对思维的训练,思维的训练也是大学精神的重要表现,因为思辨本身就是培养理论与方法的重要途径。《墨经·小取》曰:夫辩者,将以明是非之分,审治乱之纪,明同异之处,察名实之理,处利害,决嫌疑。
历史环节中,当我们要突破某种具有很大强力的桎梏时这类话语所带给人们的耳目一新之振奋感。但如果在学术研究中,我们也完全可以从另外的角度来阐释,即,“白猫”和“黑猫”代表了不同的立场和角度而抓住了“不同的老鼠”,角度的变异完全有可能导致结果的差异,程序的执行完全可能改变预想的结果。理论与方法在具体的学科训练中已经展示出其重要性。比如,民族音乐学作为一门强调交叉互溶时代的学科在理论上的多义阐释表现出现代学科的特征之一,不同观念与不同方法的切入实际上都是从不同角度、用不同方法对不同音乐事象的解释。如果没有必要的理论思维训练,对于多样性的时代理论往往就可能茫然不知所措。也就是说,对于理论来讲,我们更多的是应当朝向不同的学科方法的可能性而不是人为统一在一个思路之下。
就学科特点来看,音乐学作为一种具有人文内涵的学科,对于学术方法与精神价值的追求是其核心命题,同时也追求能够将学术理念运用并结合于本土实际,就学以致用、服务社会来说,音乐学并不局限于研究一个现成的、固定的、封闭的音乐事象,而是更应当探讨音乐事象怎样存在、怎样显现出来、怎样完成其作为音乐事象的存在的。唯有此,方可体现音乐学的“世界观”,也才方可体现其“大学精神”。大学精神同样还表现在在研究学习层面上存有广泛的自由空间。没有学习的自由,就没有学术的质疑,没有学术的质疑,就不可能有创新,更不可能形成人文精神,更与大学精神无涉。这就像有的学者所讲的那样,“我们的知识世界里面,有很多常识,有很多历史定论,过去我们并不去想它对不对,但是现在回头来仔细思考。就会发现,有很多东西是可以怀疑的。福柯知识考古学最重要的启发,就像胡适的老话说的,就是‘从不疑处有疑’。”[2][②]所以,大学的目的不仅是让学生认识已有的知识,而且还要让他们去创造新知识;不仅是让学生背诵教条,而是要让学生学会如何接近事情本身。总之,大学不局限于知识的累积或技术的熟练,大学是一个培养具有独立思想,自由精神和健全人格的摇篮。如此,大学对于青年人的吸引力才可能是健康和充满希望的,而作为音乐学的大学精神才可能使大学真正成为一个激动人心和让人难忘的人生驿站。
二、理论与方法——大学精神的体现
文化。有学者在英国访学时了解到,西方大学教育中十分强调学术方法的训练。比如,“民族音乐学的教学不是以世界上某些区域为研究重点,而是注重这一学科的基本的、概括的理论与方法。”[4][④]
生活中体会具有生存状态的、活生生的“音乐文化”,也就是说不能够仅从书本上阅读音乐,而是要从生活中观察音乐,以及更为重要的是要在学习研究中分清主位/客位,明确面对不同音乐文化的立场与态度。民族音乐学才能够是一门生动的、充满活力的学科。作为“书斋”和“田野”所共同构建的学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对这一学科的解读。这样看来,“田野”不仅意味着学科方法的重要环节,也意味着对人生、对世界的领会。一方面,作为外乡的观察者,作为研究者的我们辗转于各类绚丽多彩的民间民俗音乐文化事象之间;另一方面,也是通过民间音乐文化而及的世界对于自身的自我认识。在这个意义上,所谓“田野”也就是一种文化自觉。
以这三个环节构建的学科理念,使得民族音乐学不囹圄一般知识的堆积,而是既立足于音乐事象又注重研究角度、学术方法的把握与运用。通过对民族音乐学这一学科的理论与方法的总结,我们可以看出,观念、理论与方法在学科中的核心位置。当然,这里所强调的“理论”并不是指虚幻的、空洞的,而是指和现实有着紧密联系的。马克思曾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说过一句令人深思的话:“理论在一个国家实现的程度,总是决定于理论满足这个国家的需要的程度。”[7][⑦]我们或可借用这句名言,“理论在一个学科实现的程度,总是决定于理论满足这个学科的需要的程度。”这就是说,理论不仅对于学科是重要的,而更为重要的是如何满足于这个学科的发展。
三、我们期待的未来
由于目前大陆音乐学所在的“音乐学系”主要都存在于音乐艺术院校中,而音乐艺术院校长期所形成的“重技轻文”的风气导致了音乐学所需的人文气氛在这类院校中较难受到充分重视。从中国音乐学发展的历史来看,三十多年前,人们大多由于众所周知的历史因素而不方便多谈“文化”,而宁愿专研“技术”。过去有句话叫“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即是那个时代的一个缩影,对“文化”的淡漠实际上是一个历史的结果。也正因此,我们的音乐学专业对于“文化”尚未表现出应有的、具有专业意义上的兴趣。认为“文化”是“空”的,技术是“实”的,这样的观点,至今在艺术院校并不少见。
艺术院校重于技能训练,这本无可厚非,但如果就此忘却技能之外的人文追求,以种种借口而放弃具有思想性内容的课程,那就有可能有悖于“大学精神”。实际上,所谓文化就是指“对人的自我追问而生起的现象及观念的认识和研究。这些现象和观念常常并不实有,就是说不具备成形的现实存在,是‘无有’的。”[8][⑧]在利益至上的现实社会,作为培养完善人格与学习能力的大学似乎更应注重这种“无有”的人文学术精神。一个没有人文学术精神的专业,其所培养出来的学生在其所撰写的各类论文中,思想的苍白与精神的无力这一“特点”无论在本科生还是研究生的毕业论文上都有所反映。天文地理人文历史的没有章法的资料堆积不是“文化”,并不是写出“文字”就是文化。我们必须清楚,“历史事实是一回事,历史事件中的意义是另一回事。”而对“意义的追寻是人类精神活动的本质。”[9][⑨]由是,在音乐学研究中,对文化的探究实际上是指我们如何从整体的结构上去立足于理论与方法来理解某种音乐现象。这种“理解”绝不是要淡化音乐的专业性与独立性,而是要为音乐扩大应有地研究与意义空间,而这种学科的努力方向也符合整体性的学术思潮。比如,“跨学科的方法从一开始并且始终就是音乐学的特点。”[10][⑩]只有在这个意义上,对音乐的文化解释从来就不是“空”的,而是“实”的,而对理论与方法的强调则是有意义的。就音乐学学习来讲,这个学科的学习者是各类音乐事象的阐释者,尽管音乐是对惯常理性与书写方式的超越,但对音乐的阐释一刻也离不开理性与文字。以学科的姿态所作出的阐释所能够区别于非学科的方式之根本在于是否在阐释中自觉地运用理论与方法。
就培养人才而言,大学首先能够帮助那些学习者成为一个具有健全人格的、对社会有用的、能够胜任较为广泛工作的有用之才,我们希望大学的训练带给学生的是一种领受社会知识的能力而不是僵化的教条,这使学生能够在离开学校后有能力独自面对不同的问题,使其能够更加自由、更加具有开拓精神的选择自己的未来,这包括希望同学们能够投身于更广、更深层次的社会实践;其次,我们也希望作为文科的音乐学能够带给学习者广阔心胸,能够在形成丰富的知识结构的同时具备较为完善的“音乐世界观”;再次,如果有同学为音乐学所入迷,原意继续为之而努力的话,那么,继续攻读研究生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作为专业选择的要求来讲,较为坚实的音乐基础和较为广博的人文素养是必须的。总之,音乐学系不仅要培养高、精、尖专业人才,也要培养合格的社会人。学生在学校不仅要学习专业知识,也要能够学会一种“能力”,有了这种“能力”不仅可以做专业,也可以在其他方向发展。一句话,为专业培养精英,为社会培养人才。
结语
认识自己的学科,这可以说是一种学科自觉的表现。只有认识自己的学科,根据时代与学术观念进行取舍,才可能和其它学科进行真正地学术意义上的交流。作为学科的音乐学总体上看和大多人文学科还缺乏真正意义上的学科交流,就音乐学而言,也还鲜有重要的学术理念对其它学科有着深刻地影响。但不可否认的是,有的学科方法已成为对其他学科有重要影响的原则。比如,人类学社会学之实证方法等,就如费孝通先生曾指出:“从人类学开始的用实地研究方法来研究我们中国的社会与文化,是一条非常重要的学术道路。”[11]
作为大学的音乐学,唯有以大学精神照亮学科道路,才可能使自己成长为一个具有影响力的学科,一个不会被人遗忘的学科。而其最基本的道路就是不断的从头开始,追问最源本的问题,从而不断提炼学科智慧。我们期待着具有大学精神的音乐学在21世纪不仅成为一种学术理想也成为一种现实。
(发表于南京艺术学院学报《音乐与表演版》2009年第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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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①]朱青生.十九札——一个北大教授给学生的信[M].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3.
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2005.54.
[3][③]蔡良玉.对音乐学教学的三点建议[J].中央音乐学院学报,2002.(2).
[4][④]吴犇.民族音乐学在英国的发展与现状[J].中国音乐学,1989,(4).
[5][⑤]参见:伍国栋《民族音乐学概论》,人民音乐出版社,1997年版,第62页。
[6][⑥]参见:伍国栋编著《中国少数民族音乐》,人民音乐出版社,第11、25页。
[7][⑦]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C].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11.
[8][⑧]朱青生.十九札——一个北大教授给学生的信[M].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197.
[9][⑨]刘小枫.拯救与逍遥[M].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11-12.
美国音乐学的跨学科倾向[J].余志刚译,中央音乐学院学报,2001.(3).
[11][11]费孝通.论文化与文化自觉[M].北京:群言出版社,2007.307.
书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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